第1章
他覺得我在床上無趣又呆板,不會配合他。
不像他去年在雪山碰到的蹦極女孩,他們在雪地裡時,她熱情放得開;
也不像半年前那個貧困生,在他辦公室時,嬌羞生澀;
還有一個月前那個酒吧的侍應生,永遠是誠服於他的態度;
到如今他身邊的新秘書,出差、會議、宴會,不分場合會提前準備好避孕套,最是懂他的需求……
我一向不愛強求,於是直接結束婚姻。
因為我的決絕,讓馮時洲生了氣,直接終止了和我律所的合作。
我不得不從頭再來。
三年后,素有內陸第一清純女之稱的交際花突然慕名來找我。
她提出自己的訴求,“我作為一個第三者,跟了那個男人三年,就是想要他所有的家產。”
“蘇律,這個案子你敢不敢接?”
我的助理說笑,“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厲害,會讓你找上我們蘇律?”
女人打開手機,拿出照片。
助理看到照片的那一刻,懵了。
因為照片上的男人正是我的前夫,馮時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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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理為了避免我尷尬,連忙想要回絕。
我笑了笑,打斷他,“行,這個案子,我接。”
1
助理轉頭看我,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。
林晚星眼底便多了幾分探究,“蘇律,你們這是話裡有話?”
“你們認識照片裡的男人?”
我放下手中的鋼筆,目光平靜地掃過她手機屏幕上馮時洲的臉。
京洲最是高高在上的男人,手眼通天卻又低調神秘。
同床共枕三年,我以為對他足夠了解,事實上,根本不。
就連婚姻存續期間他出軌了一次又一次,我也是在他主動承認后才知道的。
所以離婚時,連他都嘲諷我。
他翻了翻離婚協議,“蘇恍,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可憐你。”
“所以我不想再騙你了,其實說實話,你沒必要跟我犟。”
“只要你聽話,以我手上的資源,什麼案子什麼男人你得不到?”
“要真覺得身邊男人都不行的話,我給你把關介紹。”
我當時拿著籤字的筆氣得手都發抖。
想到她跟別的女人翻滾后又來睡我們的婚床,我惡心到不想跟他廢話。
我一句話都沒答,直接利落籤字,“馮時洲,我不屑跟你們玩。”
“以后橋歸橋,路歸路,最好別讓人知道你是我前夫,我嫌丟人。”
許是我的話讓他跌了面子。
他籤字時幾乎劃破紙張,“行,這麼硬氣,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你能硬氣到幾時。”
馮時洲這個人,對你好時可以把心掏給你,但絕情時也是不會手軟一分。
離婚后,有他發話,我的律所便直接倒閉了。
這幾年,為了一個小單子,我去陪喝過無數次,胃出血進過好幾次醫院。
沒他庇護,之前對我是歪心思的男人也都敢直接對我動手動腳的。
這些,我都忍了。
如今再回想,也不知道當初我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助理兼閨蜜的趙鳶只要提到馮時洲,就恨得罵他是混蛋,
“我就沒見過那麼小氣的男人!明明是他出軌對不起你,他怎麼還能那麼理直氣壯欺負你呢?!”
“他是不是忘了,當初要不是你,他怎麼能穩坐馮家當家人的位置啊!”
馮家盤根錯節,即便他的馮家長子,但是能人輩出,當家人這個位置依舊岌岌可危。
是我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,給他規避風險,讓他在每一次投資中都穩賺不賠。
馮家利益當先,誰能有本事給大家賺錢,大家就看好誰。
也是因此,馮時洲能在一種小輩裡得到當家人的位置。
消息公布的那天他在港灣放了一夜的煙火,當眾單膝而跪跟我求婚。
我當初也以為自己是最幸運的那個。
因為遇到了馮時洲。
因為跟自己深愛的人成了婚。
可男人的真愛太過短暫,時間一長,便顯得全無誠意。
我從回憶中抽離,回答林晚星,“大名鼎鼎的京洲馮家當家人,我自然也聽說過。”
我恭維她,“林小姐年輕又漂亮,確實跟他般配。”
她聽了好話,得意的放下了戒心,“那是,阿洲哥哥身邊那麼多女人,他說最愛的只有我。”
最愛你這句我我當初也聽過無數遍。
果然啊,最愛這兩個字,在他那裡最沒有誠意。
她無所謂笑了笑,又說:“但是愛我又有什麼用,聽說他給他前妻搞了個基金,金額到大不敢想象!跟他平時跟我的那些零花錢比,我這三年根本就是白白付出!”
“我就是不服,就不信我比他前妻差在哪裡?!”
“我都跟了他三年了,他除了給我買包買房給錢,從來都不肯答應要娶我!我都已經拐彎抹角問了他那麼多回了,他每一次都輕飄飄給我回了過來!他怎麼能那麼對我?!”
“蘇律,你說,一個女人能有多少個三年?我到底比他前妻差在哪裡?!他憑什麼娶了她卻不肯娶我?!憑什麼?!!!”
2
讓我回答,我也回答不上來。
可我跟馮時洲不單單是三年夫妻這麼簡單。
我跟他算是過年的情義。
我初來京洲那一年在郊外的公路上碰到一起車禍,裡面躺著的人是馮時洲。
他奄奄一息是我打電話叫的救護車。
這事,他不止一遍說過,
“阿恍,你救過我的命,是我馮時洲的恩人,以后,我的命就是你的。”
但我當時不知道他的身份,只想努力學習,成為一名律師。
做律師容易,成為一名有名的律師可太難了。
我實習幾年,終於熬到獨立律師,卻還要被律所的老板派去給客戶陪酒陪睡。
我當時就是因為反抗,被客戶綁住后腦袋被踩在了包廂的茶幾上,
“一個律師而已,老子就是看你有幾分姿色才讓你來陪酒,你還給老子裝上了是嗎?”
“不肯脫是吧?行,老子今天親手幫你脫!”
他話落,手就朝著我肩膀的衣帶處伸過來。
就在他快要碰到我的那一刻,包廂的門突然被人踹開。
一眾保鏢進來開導,隨后是自帶氣場的馮時洲。
他一腳踹在男人的身上,手裡的煙按滅在男人的臉上。
他抬腳踩在男人的臉上,“我馮時洲今天在這裡放話,這個女人以后是我的,誰敢動就是跟我馮時洲過不去,以后在京洲也就別想混。”
那是我跟馮時洲的第二次見面。
這一次,是他反過來救了我。
那一年我二十歲。
我成績優秀,跳了好幾級提前畢業,父母總希望我有出息,后來知道我成了馮太太,更是欣慰得不行。
二十歲,我認識他,他帶我一點一點爬到人上人。
二十五歲,我們在一起。
二十七歲,我們結婚。
三十歲,離婚。
十年時間,一晃而過,喜歡,相愛,再到深愛,最后是仇恨。
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林晚星的話,不知道我在馮時洲的心裡是否有那麼一點的不一樣。
可是,如今講這些,對我又不重要。
我收拾了一下情緒,看著林晚星,
“你放心,林小姐,既然我答應了接你的案子,那我就一定會為你考慮。”
“接下來,我們該談一談案子的事了。”
“我接你的案子,是出於職業操守,也是因為我有把握幫你拿到你應得的部分。但我有我的規矩,第一,你必須把你和馮時洲三年來的所有糾葛,一字不落地告訴我,不能有任何隱瞞,第二,我不會幫你做任何違法的事,所有的操作,都必須在法律框架內進行。第三,一旦委託生效,你必須完全配合我的安排,否則,我會立刻終止委託,並且不退還任何費用。”
林晚星認真聽話點頭:“沒問題,這三條規矩,我都答應你。”
“我跟了他三年,他的軟肋、他的秘密,我知道得比誰都清楚,包括他和其他女人的牽扯,我都知道。”
可是這些根本不足以對付他。
林晚星到底還是想得太簡單了。
她說著,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,“這個U盤中,是他辦公室監控的一部分,裡面的女人都是他的新歡。”
她居然在馮時洲的辦公室裝了監控。
可是我想要的遠不止這些。
我接過U盤,笑了下,“沒想到林小姐準備得那麼充分,但是你最好把監控的備份都給我,我來看一下其他有利於你的證據。”
聽到這句話,趙鳶看了我一眼。
林晚星不疑有他,將備份直接給了我。
林晚星走后趙鳶忍不住開口:“你真的要幫她嗎?”
“馮時洲那個人,手段那麼狠,當年他能斷我們的后路,現在說不定也會對我們下手。而且,幫第三者分家產,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心思,可現在還不是時候,要是被馮時洲知道了,他一定會……”
我打開備份的監控,打斷趙鳶的話,“可我想給我的寶寶一個三周年忌日禮物。”
趙鳶沉默下來。
和馮時洲離婚的第二天,我檢查出了懷孕。
他當時的新寵是身邊的秘書,帶了人來我面前放肆。
將我當眾打到流產。
可憐我才剛有了心跳的寶寶,就這麼沒了。
我們同時沉默下來,一直到視頻裡出現馮時洲的身影。
三年未見,他依舊如沐春風又穩重俊朗。
他在跟他的助理談及合同相關的事,包括資產轉移的對話。
我頓時全身緊繃。
那一刻,三年前的委屈、不甘、艱難,此刻都化作了冷靜的底氣。
馮時洲,這一次,獵物和獵人的身份,該互換了。
3
監控畫面才被我關掉,律所的玻璃門就被推開。
一陣沉穩的熟悉腳步聲傳來。
三年來,哪怕我刻意避開,也依舊能一眼認出獨屬於馮時洲的氣息。
他走在前面,眉眼間還是那份居高臨下的漠然,身后跟著兩個助理。
趙鳶最先反應過來,猛地站起身,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:“馮總,你怎麼來了?”
馮時洲沒看她,目光徑直落在我身上,“阿恍,幾年不見,你的律所倒是越開越小了,委屈你待在這種地方,可惜了。”
我不動聲色地關掉監控頁面,抬眼看向他,“馮先生大忙人,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地方參觀?”
“我就是想來看看,離了我,你到底混得好不好。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,俯身撐在我的辦公桌前,“蘇恍,別犟了,你我都清楚,你最了解我,也最清楚我想要什麼。只要你點頭跟我回去,以前的事,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。”
他又湊近我一分,“我一句話,能讓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全部推翻重來,也能讓你重新站回當初的位置,甚至比以前更好。你何必跟自己過不去?”
我微微側身,避開他的視線,“馮時洲,我當初就說過,不會委曲求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