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他的話音剛落,我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。
無數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:
《驚爆!知名設計師沈某竟是商業間諜!》
《為報復前夫不擇手段,毒婦險些釀成重大工程事故!》
《獨家揭秘:沈知意與其背后的金主……》
鋪天蓋地的謾罵,像一場黑色的海嘯,瞬間將我淹沒。
17.
我剛走出宏域大樓,幾個早就埋伏好的「路人」就衝了上來。
「就是這個不要臉的女人!」
「害人精!去S吧!」
一桶紅色的油漆迎面潑來。
我下意識地抬手去擋,腥紅的液體潑了我一身,粘稠、刺鼻,像極了幹涸的血跡。
「滾出設計界!」
「爛貨!」
爛菜葉、臭雞蛋雨點般砸在我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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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狼狽地護著頭,在保安的拼S掩護下才勉強鑽進出租車。
回到旅館,這裡的情況更糟。
門口的牆壁上被噴滿了鮮紅的「S」字,門縫裡塞滿了恐嚇信,有的裡面甚至裝著S老鼠和刀片。
老板站在樓道裡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,把我的行李箱直接扔到了大街上。
我拖著沾滿油漆和汙穢的行李箱,走在寒風凜冽的街頭。
世界之大,竟然沒有我的容身之處。
但我沒有哭。
從決定復仇的那一刻起,我就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天。
只是我沒想到,周斯年會如此卑劣,如此不留餘地。
就在這時,兜裡的手機再次響起。
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。
接通的剎那,那邊傳來了療養院護士長焦急的聲音:
「是沈小姐嗎?您快來一趟吧,您母親……被強制轉院了!」
我腦中「嗡」的一聲,手機差點滑落:「你說什麼?誰幹的?」
「是一群穿著黑西裝的人,他們拿著法院的凍結令,說您的賬戶涉嫌經濟犯罪,所有醫療費用斷繳,如果不馬上補齊,就必須騰出床位……」
「我媽還在吸氧,她不能斷藥!」我對著電話嘶吼,眼淚終於奪眶而出。
「他們拔了氧氣管,把老太太抬到大門口了,沈小姐您快來吧,外面這麼冷……」
18.
我瘋了一樣趕到療養院。
在大門口的花壇邊,我看到了那一幕讓我心碎欲裂的場景。
我那植物人狀態的母親,像一件廢棄的家具一樣被扔在輪椅上,身上只蓋著一條單薄的毯子。
寒風吹亂了她的白發,她緊閉著雙眼,臉色青紫,嘴唇凍得發黑。
「媽!」
我撲過去,跪在輪椅前,顫抖著手去摸她的臉。
冰冷,刺骨的冰冷。
幾個黑衣保鏢擋在我面前,面無表情。
「讓開,我要帶我媽進去!」我紅著眼怒吼。
「抱歉沈小姐。」領頭的保鏢冷冷開口。
「周總有令,除非您親自去求他,否則,這家療養院,乃至全城所有的醫院,都不敢收治這位病人。」
我SS咬著牙,口腔裡充滿了鐵鏽味。
周斯年,你恨我,衝我來就好。
為什麼要動我媽?
她是你曾經叫了三年「媽」的人啊!
我脫下滿是油漆的大衣,裹在母親身上,試圖用體溫溫暖她。
可是沒用,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。
我必須救她。
哪怕是下地獄。
19.
周氏集團大廈樓下。
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凍雨,冰冷的雨點夾雜著雪花,打在臉上生疼。
我已經在樓下站了整整一夜。
渾身的骨頭都被凍透了,雙腿早已失去了知覺,只有意志力支撐著我沒有倒下。
來往的員工對我指指點點,那種看笑話的眼神像針一樣扎在身上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只在乎躺在私人診所裡,靠著謝景偷偷安排的急救設備維持生命體徵的母親。
謝景能保她一時,但要是沒有特效藥和專業的監護環境,她撐不過三天。
而那個特效藥的進口渠道,被周斯年壟斷了。
終於,大廳的自動門開了。
出來的不是周斯年,而是他的特助,趙陽。
趙陽撐著一把黑傘,走到我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中帶著幾分不忍,但更多的是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「沈小姐,回去吧,周總不會見你的。」
「趙特助,」我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礫。
「求你,幫我傳個話,只要他肯放過我媽,讓他做什麼都行,那也是他的長輩……」
「周總說了,」趙陽打斷我,面無表情地復述著那個男人的原話。
「『她不配當我的長輩,能教出這種心腸歹毒、滿嘴謊言的女兒,母親也好不到哪去。』」
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。
「他……想要什麼?」我顫抖著問。
趙陽嘆了口氣:「周總說,除非你召開新聞發布會,當著全城媒體的面,公開承認是你為了報復而抄襲了周氏的方案,並且……」
他頓了頓,似乎有些難以啟齒。
「並且什麼?」
「並且,向林婉小姐下跪道歉,承認是你陷害她……」
抄襲?
下跪?
一旦我這麼做了,我的職業生涯將徹底終結,我將背負一輩子的罵名,永遠抬不起頭。
「如果不呢?」我問。
「那就等著給你母親收屍。」
趙陽的聲音很輕,卻像判官的筆,勾決了生S。
20.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周氏大樓的。
我像一具行屍走肉,遊蕩在街頭。
不知不覺,我走到了一家咖啡館的落地窗前。
溫暖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,卻照不進我心底的深淵。
「姐姐,好巧啊。」
那個讓我恨之入骨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我僵硬地轉身。
林婉穿著昂貴的皮草,手裡挽著最新的愛馬仕包,妝容精致,容光煥發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保鏢,排場十足。
她走到我面前,上下打量著我狼狽的模樣,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。
「嘖嘖,看看這副樣子,誰能想到這曾經是才華橫溢的沈大設計師呢?」
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紅色的請柬,輕輕拍在我的臉上。
「下個月初八,我和斯年的訂婚宴,姐姐,雖然你名聲臭了,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我還是給你留個位置,畢竟……沒有觀眾的勝利,多無趣啊。」
我捏著那張請柬,指節泛白。
林婉湊近我耳邊,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惡毒地低語:
「對了,忘了告訴你,你媽在療養院的時候,其實病情本來有好轉的跡象。是我讓人在她的輸液管裡加了點『料』,讓她一直醒不過來。」
「畢竟,要是她醒了,告訴你當年是你為了救斯年才流產的真相,那多麻煩啊……」
我猛地抬頭,瞳孔劇烈收縮。
原來……
原來當年我流產,不僅僅是被下了藥,還是因為那場車禍……
我為了護住周斯年,撞擊了腹部……
而這一切,我母親知道?
21.
「你這個畜生!」
我發瘋般地撲向她,想要撕碎這張虛偽的臉。
但還沒碰到她,就被身后的保鏢狠狠按在地上。
臉頰貼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,沙礫磨破了皮膚。
林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看一只蝼蟻,眼神裡滿是得意和猖狂。
「省省力氣吧,現在的你,拿什麼跟我鬥?斯年信我,不信你,整個輿論都在罵你,你唯一的靠山謝景現在自身難保。沈知意,你輸了,輸得徹徹底底。」
她抬起高跟鞋,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,用力碾壓。
「記住這種痛,這就是跟我搶男人的下場。」
林婉走了。
我趴在泥濘的地上,看著她遠去的背影,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裡地哭喊。
我心裡的那團火,在這一刻,從狂暴的烈焰,冷卻成了極度深寒的冰。
絕望到了極致,原來是冷靜。
我終於明白,常規的手段根本無法撼動周斯年。
他對我的偏見是一座大山,林婉的偽裝是一層鐵壁。
只要周氏集團還在,只要周斯年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商業帝王,我就永遠是被他踩在腳下的蝼蟻。
要想贏,就不能只想著用真相去感化他。
我要讓他最在意的「商業帝國」崩塌。
我要讓他引以為傲的一切,都變成埋葬他的墳墓。
我從地上爬起來,擦掉嘴角的血跡。
拿出手機,我撥通了趙陽的電話。
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沒有任何起伏。
「轉告周斯年,我答應他的條件。」
「三天后,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,我會承認抄襲,我會向林婉下跪。」
「但他必須先把藥送到診所,這是我的底線。」
22.
接下來的三天,我像變了一個人。
我回到了謝景安排的臨時住處,洗了個熱水澡,好好吃了一頓飯,然后開始精心地護膚、保養。
謝景來看我時,眼中滿是擔憂。
「知意,你真的要這麼做?一旦開了這個發布會,你就真的毀了。」
我正在對著鏡子塗口紅,那種正紅色,鮮豔如血。
「謝總,有些仗,必須置之S地才能后生。」
我轉過頭,對他展顏一笑,「能不能幫我準備一樣東西?」
「什麼?」
「一份『特殊』的 PPT。」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,「在發布會那天,我要送給周氏集團一份大禮。」
謝景看著我,沉默了許久,忽然笑了。
「好,哪怕賠上整個宏域,我也陪你瘋這一次。」
23.
發布會當天。
周氏集團最大的多功能廳裡,擠滿了長槍短炮的記者。
閃光燈此起彼伏,快門聲響成一片。
周斯年和林婉坐在主席臺上。
周斯年依舊冷峻,林婉則是一臉「受害者」的寬容大度,時不時還假惺惺地抹一下眼角。
我穿著一身素黑的連衣裙,沒有化妝,臉色蒼白地走上臺。
那一刻,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我。
臺下議論紛紛。
「這就是那個毒婦?」
「看著挺老實的,心怎麼那麼黑?」
「快道歉吧,別浪費時間了!」
我走到麥克風前,目光掃過臺下的眾人,最后落在周斯年和林婉身上。
周斯年看著我,眼神復雜。
有快意,有輕蔑,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期待我徹底臣服?
林婉則用眼神快意,似乎在示意我快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