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孟姐點了點頭，拿起手機。

「行，這事我接了。王德發早就想動我了，這次正好送他上路。」

送走孟姐，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
趙俊傑，陳小穎，王德發。

你們的好日字塊到頭了。

6

第二天清晨，陽光刺眼。

我早早起床，化了一個精致的妝，換上一身幹練的職業裝。

走出房間，正好碰到趙俊傑從電梯裡出來。

他手裡提著早餐，看到我，臉色一沉。

「你怎麼還在？不是說辦完事就走嗎？」

我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「事沒辦完，走不了。」

趙俊傑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
「趕緊走，別在這礙眼。一會王總要給大家開會，小穎還要做匯報，你別去搗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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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心，我不搗亂，我是去學習的。」

我繞過他，走向餐廳。

趙俊傑想拉我，但手裡提著東西，沒拉住。

餐廳裡，銷售部的同事都在。

陳小穎坐在王德發旁邊，穿著一身白色的職業套裝，看起來知性優雅。

正低頭跟王德發說著什麼，兩人靠得很近，肩膀幾乎挨在一起。

看到我進來，陳小穎挑了挑眉，故意提高了聲音。

「哎呀，嫂子也來吃早飯啊？老板板沒給你買嗎？他剛才特意去外面買了我也愛吃的灌湯包呢。」

周圍的同事都看向我，眼神裡帶著戲謔。

趙俊傑這時候也走了進來，把手裡的早餐放在陳小穎面前。

「趁熱吃。」

他對陳小穎溫柔備至，轉頭看向我時，卻一臉冷漠。

「你自己去拿點吃的吧，這邊沒位置了。」

桌子很大，他是故意的。

我沒有生氣，反而笑了。

走到旁邊空著的一張桌子坐下，拿了一杯豆漿。

「沒關系，我喜歡清靜。有些桌子太擠，味道太衝，我怕消化不良。」

陳小穎臉色一變，剛想發作，被王德發按住了手。

王德發咳嗽了一聲，擺出領導的架子。

「好了，吃飯。吃完飯去會議室，小穎要講一下那個大項目的方案。」

陳小穎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表情。

「好的王總，我都準備好了。」

我喝著豆漿，看著他們。

就像看著兩只待宰的豬。

早飯后，所有人移步會議室。

我也跟了進去，坐在最后一排角落裡。

趙俊傑過來想趕我走。

「這是公司內部會議，你不能聽。」

「我是家屬，旁聽一下怎麼了？萬一我能聽懂呢？」
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了直播軟件。

雖然沒有開播，但攝像頭對準了主席臺。

趙俊傑見趕不走我，只好狠狠瞪了我一眼，回到前排坐下。

會議開始。

陳小穎走上臺，打開 PPT。

她自信滿滿，侃侃而談。

不得不說，她在業務上確實有點能力，或者說，她很懂得怎麼包裝自己。

王德發在下面頻頻點頭，眼神卻一直黏在陳小穎的腿上。

趙俊傑則是一臉痴迷地看著陳小穎，像個忠實的信徒。

就在陳小穎講到高潮部分。

說要為了公司「鞠躬盡瘁」的時候。

會議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
「砰！」

一聲巨響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
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貂皮大衣、身材魁梧的中年婦女。

正是王嫂子，王桂蘭。

她身后跟著一臉嚴肅的孟姐。

王德發手裡的茶杯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
「老……老婆？你怎麼來了？」

7

王桂蘭沒有理會王德發，大步流星地走進會議室。

陳小穎站在臺上愣住了。

她顯然認識王桂蘭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手裡的翻頁筆都拿不穩了。

「王……王夫人……」

陳小穎結結巴巴地叫了一聲。

王桂蘭走到臺下，抬頭看著陳小穎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「講得不錯啊，鞠躬盡瘁？是在床上鞠躬盡瘁吧？」

同事們面面相覷，竊竊私語聲瞬間炸開。

趙俊傑猛地站起來，護主心切。

「王夫人，您這是什麼意思？這是公司會議，請您尊重一下我們的員工！」

他此時還不知道大難臨頭，以為這只是王桂蘭日常的吃醋撒潑，想在陳小穎面前表現一下男子氣概。

王桂蘭轉頭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趙俊傑。

「尊重？你也配談尊重？自己頭上綠得都快發光了，還在這給別人數錢呢。」

趙俊傑臉漲得通紅。

「你胡說什麼！我和小穎是清白的！」

「清白？」

王桂蘭從包裡掏出一疊照片，猛地甩在趙俊傑臉上。

照片紛飛，散落一地。

趙俊傑下意識地低頭去看。

照片上，是在酒店走廊的監控截圖。

雖然模糊，但能清楚地看到王德發進了 808 房間，以及之后陳小穎送王德發出門時，衣衫不整的樣子。

還有幾張，是陳小穎和王德發在車裡激吻的照片。

趙俊傑整個人僵住了。

他撿起一張照片，手顫抖得厲害。
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時候的事？」

他抬頭看向陳小穎，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崩潰。

陳小穎慌了，她急忙跑下臺，拉住趙俊傑的手。

「老板板，你別信她！這些照片是 P 的！是合成的！她是嫉妒我，想害我！」

她一邊說，一邊眼淚汪汪地看向王德發求救。

王德發此時已經縮到了桌子底下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王桂蘭冷哼一聲，看向孟姐。

孟姐走上前，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，按下播放鍵。

那段熟悉的錄音在會議室裡回蕩。

「王總，您輕點……老板板那個傻子……」

「那個蠢貨，被你耍得團團轉……」

聲音清晰，語氣淫蕩。

每一句話，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趙俊傑的臉上。

全場只有錄音裡的喘息聲在回蕩。

陳小穎徹底癱軟在地上。

趙俊傑像是被抽走了靈魂，呆呆地站著，嘴唇哆嗦著，卻說不出一句話。

我坐在角落裡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沒有一絲波瀾。

這就受不了？

8

王桂蘭走到王德發面前。

一把揪住他的耳朵，把他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。

「老娘給你臉了是吧？拿著老娘家的資源，在外面養雞？」

王德發疼得嗷嗷直叫。

「老婆，老婆我錯了！是她勾引我的！是她主動的！我一時糊塗啊！」

他毫不猶豫地把鍋全甩給了陳小穎。

陳小穎聽到這話，猛地抬頭，尖叫起來。

「王德發！你個老混蛋！明明是你逼我的！你說只要我從了你，就讓我當銷售總監！你還說要跟這黃臉婆離婚娶我！」

「啪！」

王桂蘭反手就是一巴掌，打得陳小穎嘴角出血。

「黃臉婆？老娘讓你看看什麼是黃臉婆的手段！」

王桂蘭揮了揮手。

門外衝進來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。

「把這對狗男女給我帶走，別在這髒了大家的地方。」

王德發和陳小穎被像拖S雞一樣拖了出去。

會議室裡亂成一團。

趙俊傑還站在原地，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照片，指節發白。

我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擺，慢慢走到他面前。

「看清楚了嗎？這就是你的革命友誼，這就是你的戰友。」

趙俊傑緩緩抬頭，眼睛通紅，布滿血絲。

「你早就知道了？」

「是。」

「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？」

他突然吼了起來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我身上。

「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？何珊珊，你心怎麼這麼毒！」
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
「我告訴過你，那是你不信。你信她，不信我。現在怪我？」

趙俊傑張了張嘴，似乎想反駁，卻找不到詞。

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抱頭，發出痛苦的嗚咽聲。

「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」

確實完了。

他在公司不僅成了笑柄，還得罪了老板娘。

前途，毀了。

而這一切，都是因為他自己的貪婪和色心。

我轉身，留給他一個背影。

「趙俊傑，我們離婚吧。」

「不行！珊珊，我不離婚！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！你原諒我一次！」

趙俊傑衝過來想抱我。

我側身躲開。

「協議書我會寄給你。如果你不想更丟人，就痛快籤字。」

說完，我大步走出了會議室。

陽光依舊刺眼，但我卻覺得無比溫暖。

9

回到家，我立刻找人換了門鎖，打包了趙俊傑所有的東西。

叫了同城快遞，全部寄回了他父母家。

趙俊傑在公司大鬧了一場，他瘋狂地給我打電話，發微信。

「珊珊，我是被騙了！我也是受害者啊！」

「那個賤人勾引我，我只是一時沒把持住，我心裡只有你！」

「我們三年的感情，你就這麼狠心嗎？」

我看都沒看，直接拉黑。

三天后，我收到了王桂蘭的消息。

王德發被撤職了，公司由王桂蘭的弟弟接手。

王德發淨身出戶，還要背負巨額債務，因為他在任期間挪用公款給陳小穎買包買車。

這些都被孟姐查得一清二楚。

至於陳小穎。

她在行業內徹底臭了。

王桂蘭發了話，誰敢錄用陳小穎，就是跟王家過不去。

她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了。

但我知道，這還不夠。

像她這種人，換個地方，換張臉，還能繼續興風作浪。

一周后，我在一家破舊的小旅館找到了趙俊傑。

他滿身酒氣，像個流浪漢。

看到我，他眼裡閃過一絲光亮，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。

「珊珊，你來接我回家了對不對？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。」

我后退一步，避開他的髒手。

「我是來送離婚協議書的。」

我把文件扔在他面前。

「籤字。」

趙俊傑愣住了，隨即變得猙獰。

「我不籤！除非你分我一半財產！房子是婚后買的，有我的一半！」

那房子是我爸媽全款買的，只寫了我的名字，但他裝修出了一點錢，確實能扯皮。

我笑了笑，拿出一張 U 盤。

「這裡面，不僅有你在酒店的錄像，還有你之前為了幫陳小穎做業績，私自給客戶回扣的證據。這屬於商業犯罪，金額夠你進去蹲幾年了。」

這也是孟姐幫我查到的。

趙俊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
「你……你查我？」

「籤不籤？」

我不想跟他廢話。

趙俊傑顫抖著拿起筆，在協議書上籤下了名字。

籤完字，他癱軟在地上。

「何珊珊，你真狠。」

「彼此彼此。」

我收起協議書，轉身離開。

走到門口，我停下腳步。

「對了，告訴你一個消息。陳小穎懷孕了。」

趙俊傑猛地抬頭，眼裡閃過一絲希冀。

「我的？」

我嘲諷地笑了。

「誰知道呢？可能是王德發的，也可能是某個客戶的。不過，聽說她因為多次流產，這次如果不生下來，以后就懷不上了。而王德發現在自身難保，根本養不起她。」

「你說，她會不會來找你這個老實人接盤？」

趙俊傑的表情變得無比精彩。

恐懼、厭惡、絕望。

我滿意地關上了門。

10

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。

我恢復了單身，升職加薪，生活步入正軌。

而趙俊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。

正如我所料，陳小穎走投無路，找到了趙俊傑。

她挺著肚子，賴在趙俊傑的出租屋裡不走，非說孩子是趙俊傑的。

趙俊傑現在身無分文，還要養一個孕婦，生活苦不堪言。

兩人天天吵架、打架。

有一天，我在街上偶遇了他們。

陳小穎穿著地攤貨，頭發凌亂，臉上帶著傷，完全沒有了以前的精致。

趙俊傑更是瘦得脫了相，眼神渾濁。

他們在街邊拉扯。

「你給我滾！這野種不是我的！」

趙俊傑推搡著陳小穎。

「就是你的！趙俊傑，你個沒良心的，我為了你工作都丟了，你必須負責！」

陳小穎SS拽著他的衣服。

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。

我站在人群外，冷冷地看著。

這就是他們所謂的「革命友誼」，在現實的泥潭裡，變成了互相撕咬的狗。

突然，陳小穎看到了我。

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，衝過來想抓我。

「姐！姐你幫幫我！老板板他不認賬！你最有錢了，你借我點錢打胎好不好？」

我側身閃開，她撲了個空，摔在地上。

「陳小穎，當初你說白天當牛做馬, 晚上讓人騎的時候，不是很得意嗎？現在這又是演哪出？」
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
「路是你自己選的，跪著也要走完。」

趙俊傑也看到了我，他羞愧地低下頭, 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
我沒有再理會他們, 轉身走進人群。

身后傳來陳小穎的哭嚎聲和趙俊傑的咒罵聲。

聲音越來越遠，直到消失不見。

幾個月后，我聽說趙俊傑因為受不了陳小穎的糾纏。

在一次爭吵中失手推了她一把。

陳小穎流產了, 大出血, 差點沒命。

孩子沒了, 子宮也切除了。

她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。

而趙俊傑因為故意傷害罪，被判了刑。

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 我正在海邊度假。

海風吹拂著我的臉, 陽光溫暖而明媚。

孟姐給我發來微信。

「那兩個禍害終於遭報應了。珊珊，你現在過得怎麼樣？」

我拍了一張大海的照片發過去。

「面朝大海，春暖花開。」

上一世的仇, 終於報了。

那個曾經把我推向深淵的「牛馬雞」，最終把自己作進了地獄。

那個曾經對我冷暴力的渣男，最終在鐵窗裡度過餘生。

而我, 重獲新生。

我喝了一口椰汁，看著遠處的海平線。

人生很長, 以后, 我要只為自己而活。

不做誰的附庸，不忍誰的氣。

誰要是再敢給我氣受, 我就讓他知道, 花兒為什麼這樣紅。

兩年后。

我成立了自己的銷售公司，生意做得⻛⽣⽔起。

王嫂子成了我的合伙人, 我們經常⼀起喝茶聊天。

有⼀天，我在公司樓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陳小穎看起來⽐我媽還老，穿著清潔工的制服，正在掃大街。

她的一條腿似乎有點問題，⾛路一瘸一拐的。

看到我從豪車上下來, 她愣住了，拿著掃帚的手僵在半空。

我摘下墨鏡, 淡淡地看了她⼀眼。

她慌亂地低下頭, 試圖用帽子遮住臉，轉身想跑。

卻因為腿腳不便, 把自己絆倒了。

垃圾桶翻了，垃圾灑了她⼀身。

她狼狽地趴在垃圾堆裡，渾⾝散發著酸臭味。

曾經那個在酒桌⾃詡「好馬」的⼥人, 如今真的活成了垃圾。

我沒有嘲笑，也沒有同情。

只是平靜地從她⾝邊走過。

「何總早！」

「早。」

我微笑著回應。

電梯⻔緩緩關上，將外⾯的喧囂和過往徹底隔絕。

電梯上行, 數字不斷跳動。

10，20，30……

直到頂層。

我⾛出電梯, 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著這座城市。

陽光灑在我的⾝上, 給我鍍上了⼀層⾦邊。

這就是我要的生活。

幹幹淨淨，坦坦蕩蕩。

至於那些髒東西，就讓它們爛在泥裡吧。

-完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