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他SS盯著大門口和走廊的角落,試圖在服務生中尋找我的身影。
他固執地認為,我注銷了戶口,只能在這個城市的底層掙扎求生。
林晚星挽著他的手臂,不滿地抱怨。
“宴辭哥,你到底在看什麼呀?我們今天是來找賀家談合作的,你理理我好不好?”
顧宴辭極其煩躁地甩開她的手。
“閉嘴!安分點待著!”
晚上八點整,宴會廳的水晶吊燈全部熄滅。
一束耀眼的聚光燈打在二樓的旋轉樓梯上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賀家現任家主賀錚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高級定制西裝,出現在樓梯口。
他轉過身,極其紳士地伸出右手。
一只戴著純白真絲手套的手,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。
我穿著一襲由法國頂級工匠耗時三年手工縫制的純白鑽石禮服,從陰影中緩緩走入聚光燈下。
我的頭上戴著一頂鑲嵌著鴿子血紅寶石的皇冠,脖子上佩戴著價值兩億的翡翠珠鏈。
我的臉色紅潤,眼神自信而高傲,再也找不到過去七年在顧家那種謹小慎微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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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錚牽著我的手,一步步走下樓梯。
他站定在麥克風前,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。
“感謝各位光臨。今天,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紹我失散七年的親生妹妹,賀家唯一的大小姐,賀知意。”
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顧宴辭,整個人徹底僵住了。
他手裡端著的高腳杯直直地砸在地板上,紅酒濺滿了他的皮鞋。
他的眼睛SS盯著臺上的我,瞳孔劇烈震顫,呼吸完全凝滯。
他不可置信地搖著頭,嘴唇發白,拼命往前擠。
“知意……楚知意……”
他嘶啞著嗓子喊出我的名字。
周圍的賓客紛紛用詫異的目光看著這個失態的顧氏總裁。
顧宴辭根本顧不上周圍人的眼光,他推開擋在前面的人,不顧一切地衝向展示臺。
“知意!你下來!你跟我回家!”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我的裙擺。
顧宴辭的手還沒有碰到我的衣角,就被兩名身材高大的賀家保鏢SS按在了地上。
他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拼命掙扎,昂起頭看著我,眼底全是瘋狂與哀求。
“知意,我是宴辭!你看看我!你別鬧了,跟我回去好不好!”
我站在臺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男人。
我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,極其平靜。
這種平靜,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顧宴辭感到恐懼。
賀錚走下臺階,站定在顧宴辭面前。
他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方巾,擦了擦手,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顧宴辭的胸口上。
顧宴辭被踹得倒飛出去一米遠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。
賀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冰冷至極。
“顧宴辭,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在這裡直呼我妹妹的名字?”
“這七年,你讓她給你熬湯,讓她給你處理公文,甚至讓她給你擋刀!你把賀家的大小姐當成佣人一樣使喚!”
“你為博新歡一笑,逼她交出玉戒,搶走她的衣服,大雪天把她趕出家門。這筆賬,我賀家今天跟你清算到底!”
全場倒吸一口涼氣。
周圍的竊竊私語聲瞬間沸騰起來。
上京圈子裡的人都知道顧宴辭養了一個七年的金絲雀,也知道他最近為了新歡把舊愛趕走了。
但誰也沒有想到,那個被他隨意踐踏的舊愛,竟然是港圈首富賀家尋找了七年的真千金!
顧宴辭根本聽不進周圍的議論聲。
他捂著胸口,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他沒有理會賀錚的羞辱,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“知意,他們說的是假的對不對?你只是生我的氣了,你找人演戲騙我的是不是?”
“你當初明明說只愛我一個人,你為了我連命都不要,你怎麼可能是賀家的大小姐?你跟我回家,我把主臥還給你,我把玉戒還給你!”
我緩緩走下臺階,停在他面前半米處。
我從手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直接砸在他的臉上。
“顧宴辭,這裡面是你這七年遭遇的三次暗S、五次商業竊密的所有證據和處理記錄。那條刀疤,就當是我還了你當年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從我把玉戒套進林晚星手指的那一刻起,楚知意就已經S了。現在站在這裡的,是賀知意。”
林晚星此時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她看到顧宴辭這副卑微的模樣,嫉妒讓她失去了理智。
她衝出來指著我大罵。
“你裝什麼高貴!你就是個被宴辭哥玩剩下的破鞋!你以為回了賀家就能洗清你伺候男人的過去嗎!”
賀錚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可怕。
他甚至沒有親自動手。
兩名保鏢直接上前,左右開弓,狠狠扇了林晚星十幾個巴掌。
林晚星的臉瞬間腫脹變形,牙齒混合著鮮血吐在地上。
保鏢拖著林晚星的頭發,直接將她扔出了宴會廳的大門。
顧宴辭看著這一幕,沒有看林晚星一眼。
他突然屈起雙膝,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。
他的驕傲,他的尊嚴,在這一刻徹底粉碎。
晚宴結束后的第二天,賀家對顧氏集團發起了毀滅性的商業絞S。
顧氏集團的股票連續暴跌,資金鏈全面斷裂。
曾經和顧宴辭交好的那些上京權貴,在見識到賀家的恐怖實力后,紛紛避之不及。
不出半個月,顧家名下的所有資產被法院全數查封。
上京再也沒有那個高高在上的顧總。
上京進入了深冬,氣溫降到了零下十幾度。
我住的頂層豪華公寓樓下,顧宴辭已經連續站了七天。
他穿著單薄的西裝,頭發凌亂,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。
他的胃病已經嚴重到了吐血的地步,但他拒絕去醫院。
他每天從早站到晚,只為了能遠遠地看我一眼。
賀家的保鏢每天都會把他打走,他被打得鼻青臉腫,第二天依然會準時出現在那個位置。
今天下起了暴雨夾雪。
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著樓下那個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身影。
我轉身拿起一把黑色的雨傘,走出了公寓大樓。
看到我出來,顧宴辭原本S寂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極大的亮光。
他拖著一條被保鏢打傷的腿,踉踉跄跄地朝我撲過來。
他在距離我一步遠的地方猛地跪下。
泥水濺在他的臉上,他渾身都在劇烈發抖。
“知意!你終於肯見我了!”
他伸出雙手,想要抱住我的腿,卻被我撐開的雨傘擋住。
“顧宴辭,顧氏已經破產了,你還在這裡幹什麼?”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顧宴辭仰起頭,眼淚混合著雨水順著他的臉頰瘋狂流下。
“我不要顧氏了,我什麼都不要了!我只要你!”
“知意,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離開我,我害怕你脾氣太大惹事,我只是想讓你學乖一點,想讓你留在我身邊。”
“我從來沒有碰過林晚星!那個玉戒我本來打算過幾天就收回來的!我真的不能沒有你,我的胃好痛,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,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!”
他一邊哭,一邊用力抽打自己的耳光。
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氣,嘴角很快滲出鮮血。
我極其冷漠地看著他自虐的行為。
“你害怕失去我,所以你用最惡毒的方式羞辱我。”
“你把我要了幾年的衣服給別人穿,你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,你在大雪天剝奪我最后一件御寒的外套。”
“顧宴辭,你愛的從來不是我,你愛的是那個對你百依百順、被你完全掌控的楚知意。”
“可惜,她已經S在那場大雪裡了。”
顧宴辭渾身一震,心髒傳來劇烈的撕裂痛楚。
他捂著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哀鳴。
“不……沒有S!你就在這裡!知意,我求求你,讓我留在你身邊,做個佣人也可以,做條狗也可以!”
他趴在泥水裡,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,發出砰砰的響聲。
我懶得多看他一眼,收起雨傘,轉身走向大樓。
身后傳來顧宴辭撕心裂肺的哭喊聲。
我沒有回頭。
處理完上京的善后事宜,我準備徹底返回港灣區。
顧家破產清算后,顧宴辭背上了巨額的債務。
大哥的人傳來消息,林晚星在顧宴辭最落魄的時候,卷走了他最后僅存的一筆救命錢準備偷渡出國,結果在碼頭被查獲,直接送進了監獄。
顧宴辭因為胃穿孔倒在街頭,被路人打了120送進急診室。
醫生保住了他的命,但他這輩子都只能靠流食度日,並且還要面對無休止的催債。
前往機場的路上,天氣放晴。
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我的身上,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。
車隊抵達機場VIP通道入口。
我剛推開車門,一個衣衫褴褸的身影突然從綠化帶裡衝了出來。
是顧宴辭。
他穿著一件骯髒的破棉袄,手裡SS攥著一個東西。
他的腿徹底瘸了,臉色蠟黃,整個人老了十歲不止。
保鏢立刻上前將他SS按在地上。
顧宴辭拼命掙扎,將手裡的東西高高舉起。
那是幾塊帶血的玻璃碎片。
是我那天在晚宴上,蹲在地上為林晚星撿起的香檳酒杯的碎片。
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回了這些垃圾,把它們當成至寶一樣護在懷裡。
“知意!我把它們撿回來了!我替你撿回來了!”
顧宴辭的手被玻璃割得鮮血淋漓,但他依然SS攥著不肯松手。
他看著我,眼底滿是極度的絕望與瘋狂的眷戀。
“你帶我走吧!或者你S了我!你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世界上!”
我停下腳步,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,如今變成了一個毫無尊嚴的瘋乞丐。
我的心裡沒有同情,也沒有快意。
只有徹底的釋然。
“顧宴辭,好好活著。帶著你欠我的債,在這個泥潭裡,長命百歲地活下去。”
我轉過身,在父母和大哥的簇擁下,毫不猶豫地走進了航站樓。
龐大的私人飛機在跑道上加速,直衝雲霄。
我坐在頭等艙的真皮座椅上,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上京。
母親將一杯溫熱的牛奶遞到我手裡。
“囡囡,過去了,以后都是好日子。”
我接過牛奶,露出這七年來最輕松的一個笑容。
“嗯,都過去了。”
飛機越飛越高,徹底穿透了雲層,迎向奪目的陽光。
而在上京機場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
顧宴辭被保鏢松開后,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。
他看著天空中飛機留下的白色尾跡,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。
他將那些沾血的玻璃碎片SS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尖銳的刺痛無法緩解他內心萬分之一的悔恨。
他終於明白,他親手弄丟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願意拿命愛他的人。
在這個繁華的上京裡,他徹底淪為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。
終其一生,他都將在無盡的痛苦與悔恨中,為他曾經的傲慢贖罪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