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一起吃飯的同事偷換了我的刮刮樂去兌獎,她勸我說同事一場不要計較。
她老公喝醉闖進我的臥室企圖猥褻我,她賣慘流淚說婚姻不易,讓我看在她面子上不要計較。
可是我媽不過穿了她一件衣服回家忘還,她連夜追到家裡去,完全忘了不要計較。
我徹底認清她的本性,決意和她斷絕關系,她卻不當回事,說我最愛小題大做。
后來她老公出軌把錢全部拿走給小三買了新房,兒子指責她家暴寧願自己一個人也不想回家。
她哭著求我幫她,我什麼都知道,但只學著她曾經對我的樣子輕撫她的頭,笑著說:
“一點小事而已姐,不要計較。”
1.
同事偷換我刮刮樂去兌獎當天,葉棠也在現場。
在餐廳的時候我親手刮出的五千塊錢,上個廁所就被同事調換,還一口咬定這張就是她自己刮出來的。
我氣得鬼火冒,道理說不清,也沒想跟她虛與委蛇:
“這就沒意思了,拿沒拿你自己清楚,說難聽點得叫盜竊了吧?”
但同事一點也不慌,理直氣壯地反擊我:
“五千塊錢而已,至於說得那麼難聽?我這叫盜竊那撿到的人全部得被關監獄!獎在誰手上錢就應該拿給誰,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要多講嗎?!”
這附近本來就有很多顧客,聽到我倆在吵架,停下來看的人更多,有幫著我的,也有給同事說話的,只有葉棠站在一邊沉默不語,跟看戲的一樣。
兌換的工作人員被搞得心煩,看我們喋喋不休地爭執,想了個法子,主動出來調解爭端:
“行了行了,五千塊錢不至於在這兒吵吵鬧鬧的。”
“你們不是三個人來買的嗎?你倆既然都說這張刮刮樂是自己的,那就讓第三個人來作證,這總歸沒錯吧?”
我沒覺得這事問葉棠有什麼不對,我也根本沒想到血緣關系那個層面。
事實就是事實,三張刮刮樂都是我買的,刮出錢的那個人也是我,於情於理中的這個獎也該是我的。
所以葉棠幫我不叫包庇,她是目擊者,最了解事情的真相了。
但同事一聽,立馬不依了:
“那肯定不行啊,人家倆親姐妹,我一個外人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幫誰,這不是擺明了讓我把錢送出去嗎?”
她一說完,人群就一陣騷亂,對啊,換個正常人,誰不幫自己家裡的?
我也被他們的質疑搞得有點心虛,因為我下意識也覺得葉棠會幫我,所以才會在她罔顧事實胡說八道的時候心都跟著顫了一下:
“我覺得你們這些人才是一點道理也不講,只會用刻板印象認識人!”
“既然都問到我了,我肯定要說實話呀,這個獎確實不是我妹妹中的,聽到這個答案你們后悔了不,滿意了不?”
2.
葉棠勾起的嘴角似諂媚又似挑釁,連同她的話一起,裡裡外外把我雷了個爆。
工作人員瞟了我們幾眼,當下就明確地做了決定:
“既然事情已經明了了,我就把錢兌了,后續出現什麼問題我們不負責,你們自己解決。”
我的頭皮都在發麻,動都沒能動一下,覺得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打量和奚笑,看著同事上前兌了獎,還在我面前挑釁,一點反應都作不出來。
“你姐姐肯定不會說假話騙人啊,這事兒我也不計較了,我也不想因為幾千塊錢斷送咱倆之間的情誼,這樣吧,一會我微信轉你五百哈!”
腦海中一直有個聲音在叫囂,可唯一的證人親姐卻不幫我,我百口莫辯,成了大家口中見利忘義的壞人。
同事喜氣洋洋地背好包離開,我被葉棠拉出商場,冷風吹得我一個激靈,隨即看到她轉頭好聲好氣地勸我,仿佛她做的是天大的好事,我不領她這個情的話,就沒有一點道理。
“我知道你生氣,但那麼多人在那邊,這樣一直吵吵也不是辦法。
你看剛剛她們吼得那麼厲害,我要真說獎是你的,你覺得他們能放我們走嗎?”“你那個同事不是離職了嘛,五千塊錢就當送給她了,同事一場,不要因為一點小事計較,鬧得太難堪對我們大家都不好。”
“你要是介意,姐姐賠你五千行不?”
她說得倒是輕松,她生活得不容易,我怎麼可能會要她的錢?
葉棠從小身體就不好,明面上她是我姐姐,實際上是我照顧她更多,她不讓我和別人吵架,經常掛在嘴邊的就是讓我不要計較,說是為了我好。
我每次一說她她就掉著兩滴眼淚,完全拿她沒有辦法,只好把委屈憤怒自己往肚子裡面咽。
“行了,誰要你的錢,又沒人怪你,給就給了,我又不是賺不回來。”
我那時還不明白,示弱的人並不一定是弱者,有可能這只是強者玩弄你的把戲。
3.
葉棠住在縣份上,這次來市裡看病,帶著她老公一起住在我家。
她和她老公結婚的時候我就不贊成,
婆婆太強勢,她老公也不愛幫她。最嚴重的一回,她帶她老公一家去我媽那裡過年,她婆婆居然當著我媽的面罵她,還說就算在葉棠娘家,她想打葉棠就可以打,想罵葉棠也可以罵。
一副不講道理的野蠻樣,看得我火大。
我氣不過拍著桌子就和她婆婆吵起來,她卻把我拉住,當著我的面低三下四給對面道歉,過后又給我說:
“沒事的,都是一家人,不要計較。”
我媽也說嫁都嫁了,鬧得太大對葉棠也沒有好處,我氣得跑去朋友家呆了三天,春節之后才和她們兩個說話。
雖然說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很久,但我每次看到她老公還是氣不打一出來,尤其是看見他在我家好吃懶做那副模樣,就更加心煩。
刮刮樂那件事我想起來還是膈應,哪怕她嘴裡的道理再好聽,我也需要時間去緩衝。
第二天我沒陪她在外面吃飯,她喜歡逛街,她老公也不願意陪她。
下班后家裡一個人也沒有,
我回了臥室倒頭就睡,結果還在夢裡,我就被一個醉醺醺的酒鬼摸醒,我尖叫著翻身開燈,眼前的人被白熾燈暴露得一覽無餘:醉鬼是葉棠老公,現在還賊兮兮地看著我笑!
他手上力道不減,我嚇得重重給他一個耳光:
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誰?!”
鄭峰並不在意,稍微愣了一下,又輕撫我的臉:
“是小姨子,但我想睡小姨子!”
我心底最后的一道防線崩塌,剛剛我甚至還在給他找借口,以為他是醉酒進錯了房間,可這他媽的完全就是一個變態!
葉棠還沒有回來,我大聲呼救沒有一個人應我,用盡所有力氣和他在房間裡周旋:
“鄭峰,你今天敢他媽動我一下,老子一定讓你把牢底坐穿!”
哪知道他笑得更加猖狂:
“嘿!真辣!比你姐姐有味道多了!”
“你去報警也得讓我爽了來,何況有你姐姐在,你這個警報得成嗎?”
恐懼蔓延我的全身,
我脫力坐到地上,看著他步步緊逼,無助地往身后移動。4.
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,我摸到了之前用來裁紙的快刀,像是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我站起身來威脅他:
“你再過來一步,我今天就把你S了!”
聲音大得差點把我的耳膜震破,葉棠卻在這時慌慌張張推開臥室的門,整張臉上全是受到驚嚇后的煞白。
她張開雙手把鄭峰護在身后,勸我:
“小桃別衝動,姐姐來了,都是誤會!”
“誤會?你別給我說那麼多,我要報警!我必須讓這個人渣受到懲罰!”
我手指都在顫抖,看見她進來的那一刻仿佛從懸崖邊上被拉回,可是憤怒和餘悸始終消散不開。
鄭峰面對我的憤怒不為所動,甚至還在打酒嗝,葉棠卻一下跪在我面前,哭得泣不成聲:
“不要啊!小桃,你怎麼可以去報警,這是你姐夫啊!你讓人把你姐夫抓走了我怎麼辦啊?!這跟逼S我有什麼區別?
!”我完全想不通她的反應,鄭峰都快脫得什麼都不剩了,她不可能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。
“我差點被你老公侵犯!他在我無意識的時候進我的房間摸我!猥褻我!你是我的親姐姐,你看到這一切就那麼無動於衷嗎?!”
我難受得厲害,又生氣又委屈,我很在意她的態度,即使所有人都告訴我,葉棠嫁出去后,就會有自己新的家庭,可我還是把她當做我至親的人。
但她卻讓我無比失望,說出來的話跟用刀來刮我沒什麼區別:
“小桃,你是不是還因為昨天的事情在怪姐姐?姐姐給你磕頭,給你道歉,你能不能不要把怨氣發泄在你姐夫身上?”
“你沒有嫁人,你不懂婚姻經營起來有多麼不容易,我和他還有一個五歲的兒子,你這麼做,不就是絕了我所有的生路嗎?你讓我以后怎麼活?你讓你侄子怎麼活?”
“我求你了,求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計較,放過你姐夫,
只要你能放過他,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!”她說完,自顧自地重重往地上磕,再抬頭的時候額頭上一大個口子,正在往外汩汩地冒著鮮血。
我嚇得一驚,忍住了沒有扶她,她卻又往下面磕了一個,把我的地毯都染紅了,嘴上仍然念念有詞:
“姐姐磕到你願意原諒你姐夫為止,求求你了,不要計較,求求你放過她!”
明明受到傷害的人是我,然而她哭得比我更加慘烈,我終究還是敗給了自己的心軟,阻止了她想要繼續的動作。
我背過身不願意看她,極力忍住哽咽的聲線:
“你願意和這種人渣繼續生活我管不著,要我不追究也可以,我現在就要他滾出我家!你也給我記清楚了,以后所有的場合,有他沒我,有我沒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