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“你們沈家是窮瘋了嗎?”
“帶著一群窮親戚逮著顧家往S裡薅?”
她的話,立刻點燃了周圍賓客的情緒:
“真是晦氣,原來又是沈晚寧那邊的窮酸親戚!”
“惡心S了,跟個狗一樣,哪裡有吃的就往哪裡跑。”
“就是,剛S一個,又來一個!”
“顧總,今天可是顧老太太的壽宴,讓這種貪小便宜的窮酸鬼混進來,不是丟你們顧家的臉嗎?趕緊把人趕出去吧!”
“就是,顧老太太的壽宴,怎麼能讓這種人來攪和?”
聽著周遭刺耳的議論聲,我媽眉頭緊皺,不解道:
“各位,你們是不是搞錯了?”
“我不是晚寧的親戚,我是她媽媽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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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的話,讓剛剛還嘈雜的現場,瞬間靜了下來。
林淺淺第一個不敢置信地驚呼出口:
“你,
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?”“你怎麼可能是沈晚寧的媽媽?”
我媽一臉莫名其妙:“我為什麼不能是晚寧的媽媽?”
“今天是我親家母的生日,我特意從老家趕過來,就是為了給她賀壽的,親家母和顧砚都認識我。”
“小姑娘,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是晚寧的媽媽?”
我媽習慣了鄉下生活,這麼多年,除了結婚那天來過城裡參加我的婚禮,其他時候都很少來。
就算來給顧砚送她親手制作的東西,也是當天來回,連飯都不會吃一頓。
所以現場的人,基本都不認識我媽。
聽到我媽的話,現場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一個個如同見鬼般不停地打量著我媽,眼中滿是驚疑。
就在這時,顧砚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。
他SS盯著我媽,確認她是活生生的人后,聲音發虛地問道:
“媽,你,你沒S?”
我媽被顧砚莫名其妙的問題弄得一怔。
她眉頭微蹙,不解地看著顧砚:
“傻孩子,
你說什麼呢?”“我好端端的,怎麼會S?”
“我剛坐了幾個小時的車趕到這裡,雖然累,但身體好著呢。”
看到我媽確實毫發無傷,顧思敏也愣住了。
她看向我媽,好奇地問道:
“那你今天下午有沒有去過雲築餐廳?”
我媽一臉茫然:
“雲築餐廳?沒去過。”
“我今天下午一直在來市裡的長途汽車上,剛到不久,就直接打車來酒店了。”
她說著,還從隨身挎著的舊布包裡拿出皺巴巴的長途汽車票,展示了一下發車和到站時間。
看到我媽確實是剛剛才下車不久,現場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林助理不是說沈晚寧的媽媽下午去雲築餐廳蹭吃蹭喝了嗎?”
“對啊,那個時間點,她媽媽還沒下車呢,怎麼可能去餐廳?”
“難不成林助理認錯人了?”
顧砚望著我媽手裡的車票皺了皺眉,看向林淺淺,不解道:
“淺淺,你不是說晚寧的媽媽下午去雲築餐廳蹭吃蹭喝了嗎?
”“如果S在你餐廳的人不是她媽媽,那是誰?”
7
面對顧砚的提問,林淺淺臉色一慌。
“我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就看那人一直念叨著沈晚寧的名字,我就自然而然的以為,她是沈晚寧的媽媽了。”
說到這,林淺淺的眼裡突然蓄滿了淚,委屈巴巴道:
“現在看來,應該是晚寧姐知道你把雲築餐廳送給了我,她心裡不舒服,所以故意請人來餐廳鬧事吧。”
聽到這話,顧砚瞬間眉頭緊鎖,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。
顧思敏則若有所思地點頭:
“哥,我覺得淺淺姐說得有道理。”
“這一切肯定是沈晚寧搞的鬼。”
“不然她剛剛明明知道S的人不是她媽媽,為什麼不坦白,反而還任由我們誤會?”
“肯定就是她心虛,不敢說!”
我差點被顧思敏的話說笑了:
“我一直在說,只是你們從來不信而已。”
聞言,顧砚眉頭緊皺:
“你說了什麼?
”“說S在餐廳的人是我媽?”
“這麼離譜的話,我們可能信嗎?”
現場眾人紛紛點頭附和:
“就是,顧老太太怎麼可能去雲築餐廳蹭吃蹭喝?我看她就是在故意膈應人!”
“八成是嫉妒林助理能幹,眼紅病犯了,所以過來存心惡心人。”
“顧總是欣賞林助理的管理能力,才特意將雲築餐廳送給她,這有什麼問題?”
“不送給林助理這樣優秀的人才,難道送給她這樣只會丟人現眼的家庭主婦不成?”
聽著現場賓客的議論,顧砚看向我的眼神,更冷了:
“沈晚寧,我原以為你只是沒眼力見,沒想到,你還這麼小肚雞腸,心思歹毒。”
“娶了你這樣的女人,真是我顧砚這輩子最大的恥辱!”
8
我靜靜地看著顧砚暴怒的臉,突然想起我和顧砚戀愛的時候。
那是在大學,顧砚還不是顧總。
婆婆一個人將他們兄妹拉扯大,非常不容易。
所以顧砚的生活一直十分拮據。
我總記得那時候,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,攥著我給他買的復習資料,聲音弱弱地開口:
“晚寧,我,我不能總花你的錢。”
我將自己的生活費全部遞到他手中:
“傻瓜,我的就是你的。”
“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男朋友餓S,我守活寡呀?”
顧砚被我說得臉頰通紅,眼神執拗又堅定地說:
“謝謝你,晚寧。”
“我發誓,以后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。”
“我會賺很多很多錢,只給你一個人花。”
抱著這個決心,顧砚一直努力讀書,認真奮鬥。
創業初期,他白天跑業務磨破嘴皮,晚上在租來的小屋裡通宵寫方案。
我陪著他,用微薄的工資給他交房租,給他煮一碗又一碗養胃的面。
最艱難的時候,我們倆分吃一袋泡面,他總喜歡等我先吃飽,他再喝湯。
我也總喜歡吃兩口就裝飽,說自己要減肥。
在我媽為顧砚掏空一輩子的積蓄后,
顧砚的公司終於有了起色。那天,他喝得半醉,抱著我在狹小的出租屋裡興奮地轉圈。
微弱燈光下,他混著酒意在我耳邊輕聲呢喃:
“晚寧,嫁給我好不好?”
“我保證,會對你好一輩子,讓你家人也享福。”
我同意了。
我們的婚禮,非常簡陋。
沒有婚宴,沒有婚車,甚至連婚紗照都沒有。
就兩家人簡簡單單吃了個飯。
那天,顧砚穿著租來的西裝,緊張得手心出汗。
給我戴上那枚小小的戒指時,他的手都在抖。
我到現在都記得,他當著我們兩家人的面,看著我的眼睛,堅定道:
“沈晚寧,我顧砚發誓,從今往后,無論富貴貧窮,健康疾病,我都會無條件信任你,保護你,不讓任何人欺負你。”
誓言猶在耳邊,滾燙真摯。
可眼前的男人,卻不再是當初那個熾熱的少年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?
是公司越做越大,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?
還是他身邊的助理從憨厚的小伙子,
變成了長相出眾的林淺淺?記不清了。
我只記得,曾經總喜歡含情脈脈望著我的男人,變得越來越不耐煩了。
面對我的關心,我的問候,他永遠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不耐煩模樣。
“整天就知道問這些廢話,你煩不煩?”
“你能不能給我一點私人空間?”
“要不是我,你能過上現在的富太太生活?”
那個靠我工資養著的男人,靠我媽積蓄創業的男人,說會一輩子對我好的男人,在成為顧總后,忘掉了初心。
他忘了自己曾百般乞求,讓我別出去工作,安心在家。
只不耐煩地嫌棄我只會一天到晚守在家裡,不如林淺淺能幹。
他忘了自己曾說我和我媽是他的恩人,要一輩子報答我們一家。
只不斷地譏諷我小肚雞腸,我媽活該被教訓。
他忘了自己曾說無論發生什麼情況,他都會義無反顧的站在我這邊。
只一次又一次地因為林淺淺的三言兩語,對我惡語相向。
回憶像潮水般湧來,
又帶著冰冷的鹹澀退去。我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而對我口出惡言的男人,怎麼也無法將他與記憶中那個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少年重合。
最大的諷刺不是他忘了誓言。
而是他記得,卻親手將它撕碎,踩在腳下。
9
面對顧砚的惡語相向,我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只淡淡道:“報.警吧。”
顧砚微微一愣:“什麼?”
我說:“你不是覺得這一切都是我小肚雞腸在搞鬼嗎?”
“現在餐廳出了人命,你為何不直接報.警處理?”
“要真是我策劃的這一切,那就讓警.察把我抓起來。”
聞言,林淺淺頓時慌了:
“晚寧姐,我知道你想把餐廳的事情怪在我頭上,但你不能因為私人恩怨就攪和顧老太太的壽宴呀!”
“今天這麼多客人在,報.警像什麼話?”
“事情傳出去,顧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?”
“顧老太太的生日還過不過了?
”顧思敏立刻幫腔:“就是!”
“沈晚寧,你安的什麼心?”
“S個蹭吃蹭喝的老太婆而已,有什麼大不了的?”
“你非得在我媽的壽宴上鬧得雞犬不寧,讓所有人看我們顧家笑話是不是?”
顧砚也一臉陰沉道:
“沈晚寧,我再說一遍,今天是我媽五十大壽,我不允許任何人、任何事破壞這個日子。”
“餐廳的事情,等我媽的壽宴結束后,我會私下處理。”
“但現在,你給我安分點,別在這裡丟人現眼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對顧思敏低聲道:
“媽怎麼回事?壽宴都開始這麼久了,她怎麼還沒來?”
顧思敏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啊,我剛剛給她打了電話,但一直關機,沒人接。”
顧砚皺了皺眉,一邊撥打婆婆的電話,一邊對著現場賓客安撫道:
“現場出了一點小插曲,大家別著急,我媽馬上就來。”
聞言,現場眾人紛紛點頭笑道:
“顧總,
顧老太太肯定知道你為她籌辦了這麼大的壽宴盛典,所以想好好打扮一下,盛裝出席呢。”“我們不急,你讓顧老太太慢點,別催她老人家。”
“對對對,顧老太太這些年一直在家養病,很少露面,好不容易才出席這次壽宴,可得小心著點。”
“不過我們大家是真好奇,究竟多麼偉大的母親,才能培養出您這麼優秀的兒子呢!”
“今天可得讓大家一睹顧老太太的風採,好好膜拜膜拜啊。”
就連林淺淺都萬分期待道:
“顧總,我特意給顧老太太準備了一份大禮,就等著親手送給她呢!”
顧砚欣慰一笑:“還是你懂事。”
“等她來了,我一定好好地向她介紹介紹你。”
林淺淺羞澀一笑:“只希望顧老太太不要嫌棄我才好呢。”
顧思敏笑著開口:“怎麼會呢,淺淺姐,你這麼能幹又體貼,比某人可優秀多了。”
“等我媽來了,肯定一看到你就會很喜歡你的。
”我平靜地看著他們,緩緩開口: